科学家精神——张人禾:躬身正前行,归来仍少年
发布时间: 2022-01-07


中国气象报记者张艺博报道 1962 年,张人禾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家庭。家中宽容温馨且学术气息浓厚,让张人禾的好知欲和好奇心得到极大满足。童年时,他为了解钟表的原理,把在当时还是稀罕物件的闹钟拆成一桌子零件;出于对物理的浓厚兴趣,他一边研究一边动手焊装半导体收音机……父母从未因此责备,反而给予鼓励和帮助,呵护着他可贵的好奇心。

读中学后,张人禾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在贪玩的同时,也常常从图书馆借来各种书籍,沉浸在书本带来的欢愉中。在课程学习中的一次次解题,成了他源源不断的精神食粮。1977 年,国家恢复高考制度,作为在校优秀生,不到 16 岁的张人禾参加了大学入学考试,并考入兰州大学地理系学习气象专业。但他坦言,彼时年龄尚小,仍是孩子心气,并回忆道,“那时,我对数学、外语、物理等基础课程比较感兴趣,对专业课反倒不太重视,常常是考试前突击复习,并没有太深的感受。“”基础课程考试成绩好,而专业课的成绩就相形见绌了。”那时的他并未意识到自己将与气象有长达一生的陪伴。

直到毕业分配到南京农学院担任助教,在日复一日与教学有关的工作中,张 人禾开始怀念起气象万千带给他的挑战与激情,也渴望用更多的知识丰富自己。1984年,他考入中国科学院大气物理研究所攻读研究生,师从我国著名气象学家、海洋学家、中国科学院院士巢纪平,在读研期间,一直在著名气象学家、中国科学院院士黄荣辉的课题组开展研究工作。当时,虽然科研条件有限,但在导师巢纪平以及黄荣辉的言传身教之下,张人禾大量阅读书籍文献,从两位老师的身上不断汲取科研精神、学术思想和科研思考方法,体会到了无穷乐趣,研究水平也有了质的飞跃。

当时,国际上对于南方涛动-厄尔尼诺(ENSO)的研究存在一个共识,认为海表温度的异常升高及其向东传播是由中赤道附近海洋的一种波动,即赤道开尔文波所造成的。而张人禾很快研究发现,开尔文波在向东传递过程中有严格的限制条件,而在实际得到的监测数据中,结果却常常并非如此,这其中必然存在未曾发现的问题。在巢纪平的全力支持和指导下,他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发现热带大气和海洋的罗斯贝波相互作用所产生的耦合波对厄尔尼诺现象的发生和发展能够产生重要作用。这一发现为从理论上解释 ENSO 的发生发展提供了新的视角。

1994 年,日本东京大学邀请他从事博士后研究。他利用当时日本先进的计算机设备和丰富的资料,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提出了一种 ENSO 影响东亚季风的物理过程,揭示了厄尔尼诺通过西北太平洋异常反气旋影响东亚季风的机 理。1998年,作为高级访问学者,他赴美国马里兰大学气象系进行合作研究。这期间,他揭示了 ENSO 对不同季节中国降水的影响,指出了 ENSO 对不同季节中国降水影响的差异以及产生差异的物理原因,对 ENSO期间我国降水的异常特征给出了合理的物理解释。这些研究在国际上率先揭示了 ENSO 影响东亚季风的物理机制,提出了发生在赤道中东太平洋 ENSO 产生远程影响的一种新的物理过程,此项研究得到了国际上该领域的广泛关注,引领了大量的后续研究。

在国外期间,曾有教授主动请张人禾延长访问期限,并资助他继续留在国外开展研究。但他说,“我的事业在中国”,国家正在建设与发展,需要自己这样学有所长的人去贡献力量。张人禾每次出国都按期回国,在当时艰苦的条件下推动我国气象事业发展。

此后,他先后指出了海洋非线性温度平流、热带太平洋异常风等因素在厄尔尼诺发生和演变中的作用,揭示了印度季风通过低层水汽输送和高层南亚高压影响东亚季风的两种途径。他还将自己的研究领域向复杂的陆面过程、青藏高原气候和大气污染气象学拓展,提出了中国东部春季土壤湿度影响东亚夏季风的机理,指出青藏高原低涡风场和环境风场与潜热加热的相互作用是导致高原低涡东移的重要原因、青藏高原上空臭氧变化在高原气候变化中的作用,揭示了我国东部冬季重污染天气的大气动力学和热力学条件,提出东亚冬季风强度的变化与我国冬季污染天气发生存在密切的联系。

由于张人禾工作业绩突出,33岁破格晋升为研究员,37 岁出任中国科学院大气物理研究所副所长。39 岁时通过全球竞聘,张人禾成为中国气象科学研究院(以下简称“气科院”)成立以来最年轻的院长。在气科院,他扎实推进气象科技创新体系和气象人才体系建设,着力提高科技支撑气象业务服务的能力,显著提高了气科院的科技创新能力,明显提升了气科院国内外显示度和影响力。此后,他又投身气象教育事业,2016 年与中国科学院院士穆穆一起在我国著名高校复旦大学创办了大气科学学科,建立了大气科学研究院,随后成立了大气与海洋科学系,目前已在复旦大学建成从本科、硕士、博士研究生到博士后完整的大气科学学科人才培养体系。

不到 16 岁进入大学,29 岁获得博士学位,33 岁任研究员,37 岁任中国科学院大气物理研究所副所长,39 岁任中国气象科学研究院院长,53 岁当选中国科学院院士,54 岁担任复旦大学特聘教授、大气科学研究院院长,56 岁出任复旦大学副校长、研究生院院长……

荣誉比肩,著作等身,以“超前”的年纪获得这些成就,张人禾的人生宛如“开了挂”,而这“开挂”般的每一次转身,都需要异于常人的勇气与锐气。如今,即将迈入花甲之年的张人禾仍怀着一颗少年般的赤子心,从未放弃对自我的挑战和要求,满怀激情,躬身前行。

(来源:中国气象报,20211222日,第4版)